029 第29章 —論底比斯（Thebaïs）的修道士：阿波羅（Apollos）

第29章 — —論底比斯（Thebaïs）的修道士：阿波羅（Apollos）、多羅西（Dorotheus）；論皮亞蒙（Piammon）、約翰（John）、馬可（Mark）、馬卡里烏斯（Macarius）、阿波羅多魯斯（Apollodorus）、摩西（Moses）、費爾馬（Ferma）的保羅（Paul）、帕喬（Pacho）、司提反（Stephen）和皮奧（Pior）。

阿波羅約在同一時期於底比斯興盛。他早年投身於哲學生活；在沙漠中度過四十年後，他奉神的命令，將自己關在一個位於山腳下、靠近人口稠密地區的洞穴中。憑藉其眾多的神蹟，他很快聲名鵲起，並成為許多修道士的首領；因為他以其教導有益地引導他們。亞歷山大教會的提摩太（Timothy）為我們記載了他的修行方法以及他所行的神聖奇妙之事；他也敘述了其他受認可的修道士生平，其中許多人我已提及。[1]

當時，約有兩千名優秀的修道士在亞歷山大附近宣講哲學；有些在一個名為「隱士區」（Hermitage）的地方，另一些則更靠近馬雷奧蒂斯（Mareotis）和利比亞（Libya）。底比斯本地人多羅西是這些修道士中最著名的一位。他白天在海邊收集石頭，用來建造修道室，贈予那些無法自行建造的人。夜間，他則忙於編織棕櫚葉籃子，並將其出售以維持生計。他每天只吃六盎司麵包和少量蔬菜，只喝水。他自幼便習慣了這種極端的禁慾生活，並在老年時繼續遵守。從未見他躺臥在墊子或床上，甚至不曾讓肢體處於舒適的姿勢，或甘願入睡。有時，由於自然的疲憊，當他日常勞作或用餐時，眼睛會不自主地閉上；用餐時打瞌睡，食物會從口中掉落。有一天，他完全被睡意擊倒，跌倒在墊子上；他對自己處於這種姿勢感到不悅，低聲說道：「如果天使都被說服入睡，你也會說服那些熱心的人。」或許他是對自己說的，或許是對那個阻礙他熱心操練的惡魔說的。曾有人在他精疲力盡時來訪，問他為何摧殘自己的身體。「因為它摧殘我，」他回答道。

皮亞蒙和約翰主持著埃及迪奧爾庫斯（Diolcus）附近兩座著名的修道院。他們是長老，非常謹慎和虔敬地履行其聖職。據說有一天，當皮亞蒙主持聖禮時，他看見一位天使站在聖桌旁，在一本書上寫下在場修道士的名字，同時擦去缺席者的名字。約翰從神那裡領受了醫治痛苦和疾病的能力，他治癒了痛風患者，並使癱瘓者恢復健康。

約在同一時期，一位名叫本雅明（Benjamin）的年邁長者在斯基提斯（Scetis）附近的沙漠中非常出色地實踐著哲學。神賜予他能力，無需藥物，僅憑手的觸摸或藉由禱告祝聖的一點油，就能醫治各種疾病。據說他曾患水腫，身體腫脹到如此程度，以至於必須擴大門才能將他從修道室抬出。由於他的病症不允許他躺臥，他八個月來一直坐在一張非常大的獸皮上，並繼續醫治病人，卻不為自己未能康復而感到遺憾。他安慰那些來訪他的人，並請求他們為他的靈魂禱告；他補充說，他對自己的身體毫不在意，因為它健康時對他毫無益處，現在生病了也無法傷害他。

約在同一時期，著名的馬可、年輕的馬卡里烏斯、阿波羅尼烏斯（Apollonius）和埃及人摩西住在斯基提斯。據說馬可自幼便以極度的溫和與謹慎著稱；他將聖經銘記於心，並展現出卓越的虔誠，以至於塞利亞（Celliæ）的長老馬卡里烏斯本人[2]

宣稱他從未將祭司在聖桌上獻給受洗者的東西給他，而是一位天使將其賜予他，他聲稱自己曾看見天使的手直到前臂。

馬卡里烏斯從神那裡領受了驅逐惡魔的能力。他無意中犯下的一樁謀殺案是他投身哲學生活的最初原因。他是一名牧羊人，帶領羊群在馬雷奧蒂斯湖畔放牧，在玩耍中殺死了一位同伴。由於害怕被交付審判，他逃往沙漠。他在那裡隱藏了三年，之後在該地建造了一座小住所，居住了二十五年。他常說，他早年所遭遇的災難使他受益匪淺，甚至稱他無意中犯下的謀殺案為一件有益之事，因為它促使他投身哲學和蒙福的生活方式。

阿波羅尼烏斯在經商生涯結束後，晚年退隱到斯基提斯。他反思自己年事已高，無法學習寫作或任何 其他技藝，便用自己的錢購買了各種藥物和適合病人的食物，其中一部分他每天直到第九時都送到每個修道院門口，以救濟那些患病的人。他發現這種做法對自己有益，便採納了這種生活方式；當他感到死亡臨近時，他將藥物交給一個人，並勸告他去照他所做的去做。

摩西最初是一名奴隸，但因其不道德行為被主人趕出家門。他加入了一些強盜，並成為匪幫的首領。在犯下許多惡行並膽敢進行一些謀殺之後，他突然悔改，投身修道生活，並達到了哲學的最高境界。由於他以前的職業所帶來的健康強壯的體魄刺激了他的想像力，激發了對享樂的渴望，他便採取一切可能的方法來苦待自己的身體；因此，他只吃少量麵包，不吃熟食，從事繁重勞動，每天禱告五十次；他站著禱告，不彎膝蓋，也不閉眼睡覺。他有時夜間去修道士的修道室，悄悄地將他們的水壺裝滿水，這非常辛苦，因為他有時要走十、有時二十、有時三十甚至更多斯塔迪亞（stadia）去取水。儘管他竭盡全力苦待自己的身體，但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制服自己天生的強健體質。據說有一次強盜闖入他修行的住所；他抓住並捆綁了他們，將這四個人扛在肩上，帶到教堂，讓聚集在那裡的修道士們隨意處置他們，因為他認為自己無權懲罰任何人。因為他們說，從惡行到美德如此突然的轉變，以及在修道哲學上如此迅速的成就，前所未見。因此，神使他成為惡魔懼怕的對象，他被按立為斯基提斯修道士的長老。他以這種方式度過一生，享年七十五歲，留下了眾多傑出的門徒。

保羅、帕喬、司提反和摩西（後兩位是利比亞人），以及埃及人皮奧，都在這個統治時期興盛。保羅住在斯基提斯的一座山——費爾馬（Ferme），並主持著五百名苦行僧。他不親手勞動，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施捨，除了維持生計所需的食物。他只做禱告，每天向神獻上三百次禱告。他將三百顆小石子放在懷裡，以免遺漏任何一次禱告；每禱告完一次，他就取走一顆小石子。當沒有小石子剩下時，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完成了所有規定的禱告。

帕喬也在這個時期於斯基提斯興盛。他從青年時期到極度老年都遵循這條道路，從未被身體的慾望、靈魂的激情或惡魔——簡而言之，所有哲學家應當征服的事物——發現他在自制方面表現得不夠堅毅。

司提反住在馬雷奧蒂斯，靠近馬爾馬里卡（Marmarica）。六十年來，他透過嚴謹達到了苦行主義的完美境界，成為一位非常著名的修道士，並與大安東尼（Antony the Great）關係密切。他非常溫和謹慎，他的談話風格通常甜美而有益，非常適合安慰受苦的靈魂，即使他們之前曾因看似必然的悲傷而沮喪，也能將他們轉化為美好的心靈。他對自己的苦難也表現出同樣的態度。他患有嚴重且無法治癒的潰瘍，外科醫生被請來對病變部位進行手術。手術期間，司提反忙於編織棕櫚葉，並勸告周圍的人不要為他的痛苦擔憂。他告訴他們，除了神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好處之外，不要有其他想法，而且他的苦難將有益於他真正的福祉，因為它或許能為他的罪孽贖罪，今生受審判總比來生受審判好。

摩西以其溫順、愛心和藉禱告醫治痛苦的能力而聞名。皮奧自幼便立志投身哲學生活；為此，他離開了父親的家，並立誓永不再見任何親戚。五十年過去後，他的一個姐妹聽說他還活著，她對這個意外的消息欣喜若狂，以至於不見到他便無法安寧。她所居住地方的主教被這位老婦人的呻吟和淚水所感動，便寫信給斯基提斯沙漠中的修道士領袖，要求他們將皮奧送來。於是，上級指示他前往他的出生城市，他無法拒絕，因為不服從在埃及修道士中被視為非法，我想其他修道士也是如此。他與另一位修道士來到他父親家門口，並讓人通報。當他聽到門被打開時，他閉上眼睛，叫著他姐妹的名字，對她說：「我是皮奧，你的兄弟；你盡情看我吧。」他的 姐妹再次見到他，欣喜若狂，感謝神。他在門口禱告，然後回到他居住的地方；他在那裡挖了一口井，發現水是苦的，但他堅持使用直到去世。那時，他所達到的自我否定程度才為人所知；因為他去世後，有幾個人試圖在他居住的地方實踐哲學，但發現無法在那裡停留。我確信，如果不是他所奉行的哲學原則，他本可以輕易地藉禱告將水變甜；因為他曾使水在以前沒有水的地方流出。據說有些修道士在摩西的引導下，試圖挖一口井，但預期的水脈沒有出現，任何深度都沒有出水，他們正要放棄這項任務，大約中午時分，皮奧加入了他們；他首先擁抱了他們，然後斥責他們缺乏信心和心靈狹隘；然後他下到他們挖的坑裡；禱告後，他用一根杖敲擊地面三次。不久之後，一股泉水湧出地面，充滿了整個坑。禱告後，皮奧離開了；儘管修道士們催促他與他們一同開齋，他卻拒絕了，聲稱他不是為此目的被派到他們這裡的，而只是為了完成他所成就的事。[3]

腳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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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註

[1] 我們在此得知提摩太為這部修道士傳記提供了素材。本章的故事可能也部分借鑒自他。與帕拉迪烏斯（Palladius）和魯菲努斯（Rufinus）的記載有更明顯的差異。

[2] 魯菲努斯，《修道士史》（H. M.）22；該地因修道室眾多而得名。

[3] 關於皮奧的另一個故事，見索克拉底（Soc.）四章23節。